十八年來,林若曦基本屬於乖乖寶型。所經過的大風大浪也無非就是曾經面臨的高考,以及剛剛上了大學就為高中的暗戀男無辜當了一次炮灰女。
“我不醜吧? ”若曦對著鏡子發問。
宿舍裡斜上鋪的枕頭飛來砸在她的腦後,她義無反顧的和鏡子來了個臨別親吻,把臉移開,鏡子上居然還留下了兩個牙印兒。
“至於咩,我也不過是由衷的發出心底疑問而已。 ”若曦小聲嘟囔著。
“別傻了,鄧志浩散光斜視青光眼白內障眼球凹凸不平,你跟丫計較個屁。 ”毒舌的郝真真是她們寢室唯一的大美女,連說話都是氣勢壓倒一切,她和若曦來自同一所高中,不過不同班。只不過鄧志浩那棵校草太矚目了,想讓她對若曦沒印象都很難。
畢竟她和他曾傳過那麼三兩天的緋聞。
而真真大美女對緋聞的愛簡直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就你那沒心沒肺,剩下半拉肝還發霉的人還能死去活來?別蒙人了,誰不知道誰阿,對了,你還沒說完呢,你那個弟弟。 ”誰說美女就不八卦,事實證明,美女比正常的女人還要八卦,因為她們太寂寞了,極度需要八卦來填補笑傲江湖東方不敗後的落寞。
“屁,他跟我沒血緣關係。誰跟我提他我跟誰急! ”若曦這次倒是不捧鏡自照了,回頭一吱牙: “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楚就把他從我的被窩裡拽出來了。 “
“光著的? ”美女關注點果然和尋常女子不同,也徹底讓若曦咆哮: “你好去死了,他穿衣服呢。 ”
“可惜,又沒八卦了。 ”真真咂嘴,躺回自己的床鋪,再次感慨: “多麼無聊的大一生活阿,我簡直都要瘋掉了! ”
剛剛結束緊張麻痺的高中生活,絕大多數的人都莫名的空落落。沒有家長逼著看書了,沒有老師天天撕心裂肺的強調學習了,剩下的時間,她們這群衝出牢籠的小羔羊們居然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別說我了,你們家那個呢?今天不帶你出去吃冰淇凌? ”真真的目標向來準確,大一套牢,大二培養,大三夯實,大四提煉,大五畢業直奔禮堂。這麼宏偉的目標著實讓小她兩歲的若曦目瞪口呆的,可是人家真真一向是說到做到的行動派,就是用微微一笑很傾城迅速在大三勾搭上了一位本院師兄當孝子,並目前處於你濃我濃的甜蜜生活中,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再日不見眼兒亂顫心兒憂,若曦不想當電燈泡,笑瞇瞇的說: “我天生不是當電燈泡的材料,所以就不發揮愛的光芒了,你記得回來帶個火炬冰淇凌就行了。 “
時值星期六,寢室裡目前就兩個人,真真簡直被若曦的樸素要求徹底打敗了, “拜託,你能不能下手狠一點?別人談戀愛的時候,男人都要被宿舍姐妹們瓜分傻了,唯獨吳昊每天出入我們宿舍你們就當人家不存在的。先不說你,老大天天上進當黨員,老二兩耳不聞窗外事,老四不學好去搞什麼學生會,老五呢,乾脆就沒長大就知道對著吳昊傻笑,滿屋子就剩下你一個能喘氣的正常活人了,咱能不能要點有追求的東西? “
“真沒見過你這種女人,全世界大概只有你希望自己的男朋友被勒索了,我勒索他你有什麼好處? ”若曦略微吃驚的看著她。
“你們勒索的東西直接決定我的價值,你們勒索的越貴,才能證明我是應該被珍惜的,應該被呵護的... ... ”真真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卻不讓人討厭。
老天阿,總是這麼不高清。明明有些人就是桃花眼,多情眉,偏偏有那麼多送上門的小男生,臉上泥巴都沒洗乾淨就屁顛屁顛的跟在美女後面獻殷勤。可憐她林若曦容貌還算掙扎在貧困線之上,卻無人問津,害得天天晚上租言情小說的她只能在夢裡和白馬王子相遇,根本無力回到現實這樣殘酷的局面。
“星期天晚上院裡聯誼你去嗎? ”真真見她不說話,以為某人在暗自悔過,大發善心問: “聽說這次是全院的,還會邀請已經畢業的師兄們回來,帥哥大大的,這次機會不錯,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
“我沒衣服,春裝還沒帶回來,穿棉襖去什麼聯誼? ”林若曦放下鏡子兩隻手拄在下巴上,望著窗外灰濛蒙的天,前不久剛剛下過雪,這個時候穿裙子不排除會被凍死,以及就地給師兄們當活體標本解剖的可能,所以不能太冒險。
可是穿著棉襖... ...本來這臉就沒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了,身子再蠢得像頭熊,不就更沒銷路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就頹的厲害。雖然醫科大是五年學業,並且學業也不輕鬆,可剛剛當過一次炮灰的若曦真的很想迅速證明自己僅剩殘存的那一丁點兒魅力,非常非常想。
“那你到底去不去? ”真真等她神遊太虛三週後,大聲吼上一嗓子,直接把茫然的若曦從迷濛中拎出來。
“去,怎麼能不去? ”所謂沒有聯誼哪來的姦情,沒有姦情哪來的愛情呢,於是林若曦決定不能再任由棉襖擋住自己的身材,奮勇的舉了舉拳頭說: “我今天就回家翻裙子去! ”
聲音之刺耳,動作之誇張,顯然也嚇著門口渾身上下濕淋淋的穆歌,原本只是想趁家裡沒人趕快跑進來拿忘帶的內衣褲,居然被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看光光,最不能忍受的是,她居然還表現出自己被猥褻的模樣。
大姐,拜託好不好,他還是青春少年呢,該叫的是他吧?
越是緊張,他越是慌,最後直接跑到自己的床邊上拽起內衣飛奔到廁所。
冷靜下來的若曦頓了一下,繼續埋頭翻裙子。她懶得理那個小屁孩兒,只要他別侵犯到她的領地,那麼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敢過來,她一定要教訓他知道什麼叫付諸暴力。
終於找到裙子的她咬牙切齒的從櫃子裡拽出來,而後比在自己腰上。完了,大一資本主義的腐敗日子滋養人阿,這裙子還是高三被操練最狠的時候買下的,當年那叫一個瘦阿,可現在,似乎穿不進去了。
生活費能夠花就不錯了,別想再買條裙子,可沒了裙子又沒機會參加聯誼。好吧,那就將就這個好了,她撲到門前,從內反鎖,把身上厚厚的毛衣和牛仔褲脫個光溜溜,直接把裙子套上,腰上還有一半拉不上,她趕緊跳著腳把門鎖打開,瞄了一眼外面沒有人,趕緊躥到客廳的穿衣鏡前面比量起來。
深憋一口氣,把腰拉鎖拉好。淡粉色的半身裙和蕾絲小西裝是公主視覺甜美系,搭配上捂了一冬天的雪白小腿,和為了憋氣收緊的腰部挺起的胸,身材比例簡直完美到極點。
若曦笑瞇瞇的,在穿衣鏡前轉了三圈,任由裙角飛舞,最後擺上一個最嫵媚的模樣靠在鏡子上,自我陶醉。
就在她停住動作後突然從鏡子裡反光看見一個身影,懶洋洋的倚在門口,正在看自己,他的視線上下巡視,登時讓若曦緊張的抓緊上衣,準備好隨時抽他兩巴掌的準備,結果,人家大搖大擺的走進臥室,連多餘的話都沒說。
若曦只好裝做沒看見,也被迫回到房間,當他是空氣,埋頭把自己的包收拾好,準備離開。
“嗨,你的衣服掉了一個鈕兒。 ”他在她背後喊。
若曦第一反應是愣住了,低頭看看,果然中間第二個口子掉了,她回頭一看,他正笑著看著自己。
她趴在地上找了一圈,卻在他的腳下看到失踪鈕扣的踪跡,正想把他扒拉到一邊撿起來,結果被他搶了個先,鈕扣端端正正落入他的手中。
若曦硬著頭皮走上前,他也正好抬起頭,瘦朗的臉上掛著嘲弄的笑。她不知道自己怒氣從何而來,挑著眉尖冷冷的說: “把釦子還給我。 “
他的聲音還沒變聲完全,有點像鴨子: “餵,說句謝謝。 ”
若曦咬緊牙,憤怒的把他的手腕掐住,用力一掰。
這就是大幾歲的好處,小屁孩兒就到她眉毛那麼高,誰讓若曦在十五歲就長到170的,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身高造成俯壓,再加上尖尖的指甲,場面形勢立即風雲巨變顛倒黑白,只見若曦洋洋得意, “小屁孩兒,快點給我,我就不跟你一般見識! ”
吱牙咧嘴的穆歌往後扯胳膊,但沒扯動,他皺著眉頭悻悻的說: “仗著自己人高馬大就欺負人。 ”
若曦雄赳赳氣昂昂的從他手心摳出鈕扣,懶得再跟他吵嘴,鼻子一哼,蔑視的瞄了一眼被欺負的他: “等你長高了來欺負我阿,就怕沒那個機會! “
別說,這一刻若曦還體會到郝真真那種獨步天下後的寂寞和孤獨來。
果然,沒有對手的人生是殘忍的人生。
尤其是用身高欺壓完人後,哈哈!
把鈕扣放到包裡,背上肩頭往外走,身後的鴨子卻大聲的叫: “我叫穆歌,下次別叫我小屁孩兒! ”
穆歌?還放牛娃呢!若曦撇嘴,懶得和高中以下的男生犯口角。
人家會說她為老不尊的!
嗯!